众鱼常才尽却弃,赤鲤腾出如有神。潜龙无声老蛟怒,回(一作西)风飒飒吹沙尘。
饔子左右挥双刀,脍飞金盘白雪高。徐州秃尾①不足忆(一作惜),汉阴槎头远遁逃。
鲂鱼肥美知第一,既饱欢娱亦萧瑟。君不见朝来割素鬐,咫尺波涛永相失。
--- 唐·杜甫 观打鱼歌

【按】① 即鱮,似鲂而大头《懒真子》:
(冬天鄱阳湖中)土人集船数百艘,以竹竿搅潭中,以金鼓振动之,候鱼惊出,即入大网中,多不能脱。惟大赤鲤鱼,最能跃出。至高丈馀,后入他网中,则不能复跃矣……杜子美《观打鱼歌》云:“绵州江水之东津……赤鲤腾出如有神。”仆亲见捕鱼,故知此诗之工。《后村诗话》:
前《打鱼》篇,于众鱼中独云“赤鲤腾出如有神”,又云“鲂鱼肥美知第一”,而徐州秃尾、汉阴槎头皆不足数。又云“既饱欢娱亦萧瑟”,末云“君不见朝来割素鬐,咫尺波涛永相失。”后《打鱼》云……,两篇末句皆不忍暴殄之意,公诗深得风人之旨。《唐诗归》:
谭云:鱼何才之有?“常才”“弃却”令人笑绝(“众鱼常才”句下)。钟云:是何胸中(“赤鲤腾出”句下)!钟云:七字说得门腹人败兴,抵得一篇戒杀文(“既饱欢娱”句下)。《杜臆》:
“众鱼”用“常才”字新。“赤鲤腾出”、“龙潜蛟怒”,如何想头!他人观打鱼,赋不到此。《初白庵诗评》:
题外着想,气势百倍豪雄。《茧斋诗谈》:
本是捉得鲂鱼,偏说走却鲤鱼,不惟周旋时禁(唐姓李,禁人食鲤鱼),亦且灵蠢相形,妙有烟波。此是衬法。《读杜心解》:
前八句,叙打鱼事。“鲅鲅”“数百”,皆“众鱼常才”耳;“赤鲤腾出”,特笔以表之,乃是主句。……鲤为人得,蛟龙恶之,故怒而鼓风:二句为“赤鲤”分外增势。后八句,志啖脍事。《杜诗镜铨》:
二诗(此及《又观打鱼》)体物既精,命意复远,一饱之后,仍归萧瑟,数语可当一篇戒杀文。《昭昧詹言》:
前段打鱼,后段食龟。每段有汁棱,托想雄阔远大。“潜龙”句汁浆。“既饱”句接上起下。功名富贵,何独不然?(类似词句)鲂鱼鱍鱍色胜银
【自有鲂鱼色胜银】《偶题》王廷陈·明
(类似词句)潜龙无声老蛟怒
【潜龙无声老蛟怒】《草堂夜饯陈两江大尹集杜句》黄佐·明
【龙神无声老蛟怒】《妖雹歌》邓云霄·明
(类似词句)回风飒飒吹沙尘
【回风飒飒吹沙尘】《秋日送同年刘鄜南归秦中集杜四绝》黄佐·明
【回风飒飒吹沙尘】《东流江水篇》黄佐·明
【回风飒飒吹暮寒】《对雨思苏子美》韩维·宋
【回风飒飒吹松栝】《龙龛龙集并序》王恭·明
(类似词句)既饱欢娱亦萧瑟
【既饱欢娱亦萧瑟】《寄孙元忠》孔平仲·宋
【既醉欢娱亦萧瑟】《和左与言谢寄酒》许景衡·宋
【君不闻既饱欢娱萧瑟同】《观打鱼歌》汪森·清
(类似词句)咫尺波涛永相失
【咫尺波涛永相失】《胡笳十八拍 第十入拍》李纲·宋
【咫尺风波永相失】《题川船出峡图》宗衍·元末明初
【咫尺波涛倘相失】《渔父词》翁纪长·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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